关玉田扛著放羊的小叉子,晃荡著上半身,绕著毛驴车看热闹。
    “你虎啊?她说把你肚子撑冒炮,你就听她的往死里吃啊?”
    张长耀被这句话嚇得打了一个激灵,拍了一下关玉田的大脑袋。
    “有好吃的干啥不吃,撑死总比饿死强。
    我的肚子可大,她想把我撑冒炮,那得五盖帘饺子。”关玉田不以为意的咧著嘴笑。
    “玉田,你听三叔的,以后你媳妇儿给你做好吃的,你先给她吃。
    她吃了一口以后你再吃,这样两个人才能把日子过好。”
    张长耀捏了一下车胎,看著崩出来的里带,只能是乾瞪眼睛没有辙儿。
    “老丫,你回家去拿筐来,咱们几个往家里挎。”
    张长耀和夏文清说,夏文清撒开腿往家跑去。
    “三叔,你说话咋能和我爹一样向著我媳妇儿呢?
    我嘎哈有东西先给她吃第一口,她又不是我妈?”
    关玉田明显的不高兴起来,抓起一块儿砖头撇进了路边的大沟里。
    “你个虎小子,赶紧去把砖头给我捡回来。
    我们几个驴一样拉回来,你可好,手一抬就给扔了?”
    张长耀抬腿想要踢关玉田一脚,关玉田把屁股一收,张长耀没踢到。
    张长耀瞪著关玉田,关玉田只好用捡石头打羊的叉子把半块儿砖头撅起来,端著放回到了毛驴车上。
    “玉田,你听三叔的,以后不管吃啥都让你媳妇儿先吃一口。
    你別问为啥,照著做就行,三叔不能害你。”张长耀担心的看著关玉田。
    “哈哈!三叔,我知道你们说这话都是为了我好。
    我不让她先吃,我怕把她惯坏了,我给大壮先吃。
    大壮长得比我小,饭菜要是有毒,马上就能药死。”
    关玉田大笑著去撵羊,把张长耀和廖智说的直挠头。
    “廖智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被粪坷垃给砸精明了。
    这话说的,连我都没想到,看样子王淑琴害不死他。”
    张长耀看著关玉田奔跑的方向,连连摇头自愧不如。
    “哎!张长耀,咱们正常人怎么会想让孩子试饭菜有没有毒呢?
    他不是砸精明了,他现在是变得极度自私。
    心里没有自己以外的別人。”廖智长嘆了一口气。
    “五妮,廖智我们几个快累死了。”张长耀扶著廖智,把他放在炕上。
    自己又和夏文清去挎剩下的半毛驴车砖头儿。
    夏文清一会儿也干不动靠在墙上放赖,张长耀就把她也推进屋子里。
    自己挎著筐,一只手扶著腰,把剩下的砖头都捡乾净。
    坏了的车带怕压,他又把车里外带都扒下来。
    才牵著毛驴子,压著车圈,“格楞楞”的进了院子。
    “马棚生你给我去死,对,我不能让你自己去死。
    你这个连自己老婆,都让给別人的窝囊废。
    对自己下不去手,还是我动手给你来个痛快的!”屋子里杨五妮气到变了声的嘶喊著。
    “五妮!不行,脖子可不抗拧,这一下就得把他弄死。”廖智的喊声。
    张长耀顾不得卸车,扔了毛驴车的韁绳就跑进屋子里。
    只见马棚生被杨五妮按在炕沿上,脑袋瓜儿偏挨在炕上。
    杨五妮正抓住他的头髮,要去拧他的脑袋。
    廖智抓住杨五妮的手,把脑袋压在自己的手上。
    “五妮,你鬆开手,廖智不能著急,你把他急坏了。”
    张长耀上去抱著杨五妮,抱到箱子附近不敢鬆开。
    “长耀姐夫好,不打人。”胡秀儿坐在炕沿上,拍著巴掌笑。
    “五妮,咱……咱们有话好好说,別搞出人命来。”
    廖智直起身子,用胳膊撑住向后稍了一点儿,靠在墙上大喘气。
    “五妮,咋了?要杀要砍的?孩子都大了你可真得改改脾气。”
    张长耀倒了一点儿身后茶缸子里的水在手心里搓了搓。
    把杨五妮头顶上炸起来的头髮,按倒在额头上。
    “张长耀,你自己看看,这……这踏马的,怪我要弄死他吗?
    你个死怂蛋包,我欠不欠一脚把你踹回你娘的肚子里。
    这样的玩儿楞还活著干啥,按茅楼里淹死得了。”
    杨五妮指了指胡秀儿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上去就在马棚生的腿上踹了一脚。
    “棚生,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哪方面又行了?
    你快点儿告诉你五妮姐,说这孩子是你的。”
    张长耀用手指头点了一下马棚生,暗示他。
    “长耀哥,我……还是不行,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我和我爹干起来了,他说不是他干的事儿。
    我寻思来寻思去,我爹確实也没有机会啊?
    我不管干啥都把秀儿带在身边,別人咋可能有机会的?”
    马棚生擦了一把眼泪,尿唧唧的和张长耀说。
    “马棚生你不用和我撒谎,你说除了你爹还能有谁?
    你今天不给我指出一个人来,我今天就把你弄死在这儿屋里。”
    杨五妮还要去踹马棚生,被张长耀再次抱住。
    “五妮,你得听劝,別动不动就伸手要打人。
    一会儿你们几个去问马棚生爹,只要是他干的,咱就去派出所报案。
    法律会给他应得的惩罚,而不是咱们以暴制暴、触犯法律。”廖智有气无力的说。
    “走,咱们去找你那个牲口爹,我就不信秀儿能平白无故的怀上孩子?”
    杨五妮“啪”的一巴掌,呼在马棚生的脑袋上。
    马棚生捂著脑袋,牵著胡秀儿,紧著倒腾两条腿的出了屋。
    马海正在院子里种晚黄瓜,看见杨五妮他们几个人。
    赶紧的扔了装黄瓜籽的碗,跳过墙就要去邻居家。
    “马海,你给我下来,你今天就是钻地里我都给你挖出来,不信你就试试?”
    杨五妮在墙头上掰了一块儿土坷垃,一抬手扔了出去,砸在了马海的后脑勺上。
    马海知道躲不过去,只好把腿从墙上拿下来。
    踢了一脚正在埋黄瓜籽的马棚生娘,比划著名让她也跟著进屋。
    “马海,你给我站住,不许进屋,就在这儿说。
    磕磣事儿都让你干绝了,现在怕见光了?
    你告诉我,秀儿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你们家今天不给一个说法儿,我就把你们都送派出所去。
    让王所长挨个儿抡你们“大电炮子”,到时候你们就都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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