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在距离客栈几十公里外的一条省道上。
    江野正驾驶著那辆庞大的宝马水鸟,在蜿蜒的公路上疾驰。
    “轰——轰——”
    重型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
    时速表上的指针,一直维持在一百公里左右。
    狂风呼啸著从头盔两侧掠过,带来深秋特有的凛冽寒意。
    江野压著弯,身体隨著摩托车的倾斜而自然摆动,动作熟练而充满力量感。
    可是。
    儘管车速很快,儘管风声很大。
    江野的脑子里,却並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他的思绪,像是一团乱麻,觉得有一些情感上的复杂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短短的几天时间。
    在这条原本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的摩旅之路上。
    竟然接连有两个女人,跨越千山万水来找他。
    江野在头盔里,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夏雨。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艷高贵的蓝海集团女总裁。
    夏雨的出现,就像是一团热烈的火。
    她大半夜推掉应酬,坐著专车跑到深山里来找他。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短短的几天。
    那几天,真的很美好。
    他们一起去古寺听梵音,一起在客栈的房间里疯狂地拥吻,一起在清晨的阳光下相拥而眠。
    夏雨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需要和被渴望的感觉。
    可是,这种美好太短暂了。
    夏雨终究是属於那个繁华都市的。
    因为工作,因为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和会议,她匆匆地来了,又匆匆地走了。
    她带走了一室的温存,只留下了一个瀟洒的背影。
    江野知道,夏雨是一只在天空中翱翔的凤凰,她的世界太庞大,太复杂。
    而他,只是一阵不羈的风。
    风可以短暂地托起凤凰,但永远无法將她留在身边。
    紧接著。
    沈清寒也出来了。
    这个他爱了七年、守了七年、也卑微了七年的女人。
    她竟然也放下了身段,带著女儿,红著眼睛出现在了那个简陋的客栈里。
    说实话,看到沈清寒哭著求他回去的那一刻,江野的心里不是没有过一丝波澜。
    毕竟,那是七年的青春和心血。
    可是,当沈清寒坐在早餐店里,习惯性地开始抱怨桌子脏、筷子不卫生的时候。江野心里的那一丝波澜,瞬间就化为了死水。
    江野隔著头盔的护目镜,看著前方不断延伸的公路。
    他突然明白了。
    无论是热情似火、能力出眾的夏雨。还是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沈清寒。
    她们都不是属於“云荒之境”的那个女人。
    夏雨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和野心,她的云荒之境在纳斯达克的敲钟台上,在蓝海集团的商业帝国里。
    沈清寒的身上,则充满了世俗的傲慢和偏见,她的云荒之境在汉州名媛圈的聚光灯下,在顾子墨为她编织的虚荣童话里。
    而江野的云荒之境。
    是纯粹的,是寧静的,是没有算计和抱怨的。
    是一个可以陪著他坐在山巔看日落,可以陪著他在篝火旁喝烈酒,可以懂他的沉默,也能懂他的疯狂的灵魂伴侣。
    “呼——”
    江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清空。
    既然找不到。
    那就还是继续摩旅吧!
    只要一直在路上,只要车轮还在转动,总有一天,他会找到那个属於自己的云荒之境。
    江野右手猛地一拧油门。
    “嗡——!”
    宝马水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撕破了深山的薄雾,朝著更加遥远的远方疾驰而去。
    ……
    几个小时后。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驱散了山间的雾气。
    江野骑著摩托车,顺著导航的指引,不知不觉间,又路过了前几天去过的一个地方。
    那是一条宽阔而平缓的河流。
    河水清澈见底,倒映著两岸的青山和蓝天。
    在河流的对岸,隱隱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古老寺庙的飞檐翘角。
    正是前几天,他和夏雨一起去过的那座深山古寺。
    江野放慢了车速,將摩托车停在了河边的碎石滩上。
    他熄了火,拔下车钥匙。
    摘下头盔,掛在后视镜上。
    江野走到河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他眯著眼睛,看向宽阔的河面。
    河面上,有一艘破旧的木质摆渡船,正在缓缓地向著对岸划去。
    那个年轻的男生,依然在那。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裳,袖子高高地挽起,露出结实而黝黑的小臂。
    他站在船尾,手里握著两根长长的木桨。
    “嘿哟——嘿哟——”
    男生一边有节奏地摇动著木桨,一边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本地小调。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甲板上,但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却掛著纯粹和满足的笑容。
    船上坐著几个背著竹篓的当地村民,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外地来的背包客。
    江野记得很清楚。
    前几天他和夏雨来的时候,就是坐的这个男生的船。
    不收一分钱。全凭一腔善意和对佛祖的虔诚。
    江野站在岸边,静静地看著那艘木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涟漪。
    看著那个男生用力地摇动著木桨,將一船人安全地送到对岸。
    然后,男生又擦了擦汗,调转船头,朝著江野这边的岸边划了过来,准备接下一批渡河的人。
    江野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感嘆。
    在这个物慾横流、所有人都为了利益而奔波的世界上。
    竟然还有人,愿意在这荒山野岭里,日復一日地做著这种毫无回报的苦力活。
    沈清寒为了面子和虚荣,可以轻易地抹杀他七年的付出。
    夏雨为了集团的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断刚刚萌芽的情愫。
    而眼前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摆渡男生,却在用自己最原始的力气,默默地渡著世人。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修行。
    这,或许才是最接近云荒之境的灵魂。
    江野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他看著那艘越来越近、在水流中显得有些摇晃和吃力的破旧木船。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不为別的,只为了守护这份难得的纯粹。
    江野转过身,走到摩托车旁。
    他从衝锋衣的內侧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老大!”
    电话那头,传来了雷横那粗獷而恭敬的声音。
    “嗯,是我。”
    江野看著河面上的摆渡船,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雷横,你去安排一件事。”
    “老大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们绝不含糊!”雷横立刻大声说道。
    “没那么夸张。”
    江野淡淡地笑了笑,“你派人联繫一下西南省这边,汉江上游,青云寺外面的那个渡口。”
    “你去採购一艘质量最好的、带大马力发动机的现代化摆渡船。”
    “要那种最安全的,能抗风浪的,最好带个遮风挡雨的顶棚。”
    电话那头的雷横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江野的跳跃思维。
    “啊?买船?老大,咱们天神殿什么时候要进军內河航运了?”
    “少废话,让你去办就去办。”
    江野笑骂了一句,“买好之后,以个人的名义,捐赠给这个渡口。”
    “专门给那个每天在这里免费摆渡的年轻小伙子用。”
    “所有的手续、后期的油费和维护保养费用,全部由我们这边承担,设立一个专人跟著,保证这艘船能一直开下去。”
    雷横虽然不明白江野为什么突然要在一座深山里捐一艘船,但他对江野的命令从来都是绝对服从的。
    “明白了,老大!我马上就去办,保证用最快的速度把船送到位!”
    “嗯。”
    江野点了点头,准备掛断电话。
    “对了,老大。”雷横突然问道,“既然是捐赠的船,总得有个名字吧?要在船舷上喷漆的。叫什么名字好?”
    江野闻言,沉默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天边那翻滚的云海,看著那座隱藏在云雾深处的古老寺庙。
    江野对著电话,一字一句,声音低沉。
    “就叫……”
    “云海號。”
    。。。。

章节目录

离婚后去摩旅,前妻和女儿悔疯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离婚后去摩旅,前妻和女儿悔疯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