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在树冠上足足苟了半个时辰。
    直到司马端的气息消失在神识边缘之外,且再无去而復返的跡象。
    他才如同一片枯叶般飘然落地。
    神识如水波般散开,横扫方圆三百丈。
    没有异常灵力波动。
    他快步走进村落。
    推开一扇腐朽到几乎用手指就能捅穿的木门。
    低矮的土屋里陈设简陋寒酸。
    木桌上的陶碗端正摆放著,仿佛主人刚刚起身离桌。
    灶台里还残留著未烧尽的黑炭,灶口的铁锅歪斜搭在上面。
    “整个村子的活人,在正常生活的状態下被瞬间抹除。不留残尸,不留魂魄。”
    林渊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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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手段,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力量,绝不是金丹甚至元婴级別的修士能够施展的。
    太虚宗到底是怎么灭亡的?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聚落。太虚宗边缘地带,连修士都没有几个,更不可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渊走出村落,在村口的空地上闭目站立片刻。
    神识朝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別延伸出去。
    正东方向的灵气浓度明显高於其余三面,太虚秘境的灵气分布呈中心放射状,越往核心区域,灵气越浓郁。
    方向確定。
    他不再停留,整个人贴著半人高的枯黄荒草,如同一条无声的蛇,向东飞驰而去。
    无相化凡诀持续运转,將他的气息压低。
    敛气符和轻身符的效果叠加在一起,让他的遁行轨跡几乎不留任何灵力涟漪。
    遁行近百里。
    地形从平坦的荒原逐渐过渡为起伏的丘陵。
    林渊在一处乱石堆旁停下脚步,他从储物袋中摸出黎漾给的那枚灵犀佩。
    他注入一丝法力,没有半点反应,这说明黎漾 还在百里范围之外。
    太虚秘境的隨机传送范围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和黎漾被甩到了截然不同的区域。
    林渊收起玉佩,目光投向正前方。
    那里横亘著一座暗红色的荒山。
    山体光禿禿的,寸草不生。裸露的岩层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暗红色。
    山势不算险峻,但胜在体量庞大,横跨数里,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林渊原本打算直接绕过这座荒山,继续向东推进。
    但他刚迈出半步,神识边缘突然捕捉到一丝极为隱晦的灵气波动。
    极其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是他神魂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察觉。
    有东西。
    林渊瞬间收住脚步,远远地用神识反覆扫了三遍。
    確认没有陷阱、没有灵兽、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之后,他才悄无声息地贴著山壁向上移动。
    荒山半腰背阴处,一块巨大的山岩凸出岩壁。
    荒山半腰背阴处,一块巨大的山岩凸起。岩石表面布满风化痕跡,但边缘位置,正有一圈微弱的阵法灵光在明灭闪烁。
    数万年的岁月侵蚀,终於让这处隱匿禁制的阵基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洞府的轮廓显现。
    以他五品阵师的造诣,一眼便看穿了这座阵法的门道。
    这是一个相当基础的遁形禁制,=经过漫长岁月的消磨,如今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
    林渊贴著山岩站稳,手指併拢,指尖逼出一缕极其凝实的法力。
    法力化作一根无形的细针,精准切入阵纹溃散的节点。他找准阵眼残留的灵力走向,手腕轻转,顺势一挑。
    “咔嚓。”
    清脆而乾燥的断裂声。
    本就濒临崩溃的剩余禁制如同一张被戳破的纸窗,碎裂成漫天飞散的灵光碎屑,隨即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一丈见方的漆黑洞口,赫然出现在面前。
    洞口內涌出一股沉闷的、混杂著尘土与岁月的浊气。
    这是一处极为规整的修士洞府。
    內部空间不大,方圆不过两丈。陈设简单到了朴素的地步。一张石桌,两把石椅,一张青石床榻。
    石桌上摆著一套青瓷茶壶,壶嘴处凝著一圈暗褐色的茶渍。三个茶杯倒扣在壶旁,杯底朝天,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是修士独处时的习惯。喝完茶,將杯子倒扣,防止落灰。
    石床上隨意搭著一件褪色的深蓝色道袍。道袍的顏色已经被时光漂洗得近乎灰白。
    林渊走上前。
    指尖刚刚触及道袍的衣角——
    “扑簌。”
    布料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力,瞬间碎裂,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洒落在床榻上。
    依然没有人。没有尸骨。
    这名修士同样是在日常生活的状態中,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抹除。道袍还搭在床上,茶杯还倒扣在桌上。他可能刚刚泡了一壶茶,脱了外衫准备休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管太虚宗是怎么覆灭的,那场灾难的波及范围极其恐怖,从宗门核心一直延伸到了边缘地带。无论凡人还是修士,无一倖免。
    他收回多余的念头,目光在洞府內缓缓扫视。
    目光最终落在石床角落。
    那里静静躺著一个灰扑扑的兽皮储物袋。
    林渊走过去捡起来。神识探入其中。
    储物袋上原主人的灵识印记早已消散在岁月长河中,內部的纳物空间对他毫无抵抗。
    林渊將储物袋底朝天,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石桌上。
    “哗啦。”
    一堆黑灰色的粉末裹挟著几块朽烂变形的废铁,散落一桌。
    林渊挨个辨认。
    这堆粉末中有几颗已经失去药效的丹药残核,符纸更不必说,数万年前就已经化为齏粉。
    几块废铁勉强能看出是法器的残骸,品阶极低,灵纹磨灭殆尽,与废铜烂铁无异。
    低阶修士的家底,本就不值什么。
    再经过数万年的时光侵蚀,能剩下渣都算它命硬。
    林渊手指在粉末中翻拨,最终挑出两件倖存之物。
    最终,他的指尖触到了两件质地迥异於周围废物的东西。
    第 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正面刻著“太虚內门”四个古篆字。背面雕刻著一圈繁复的云雷纹路。材质坚硬冰冷。
    另一件是一张不知名高阶妖兽皮绘製的图纸。
    图纸的材质是某种不知名的高阶妖兽皮革,歷经数万年岁月侵蚀依旧坚韧无比。
    林渊將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图纸上勾勒著密密麻麻的山川走势、河流分布、殿宇位置,以及核心区域的详细路线標记。
    这是一张完整的太虚宗地图。
    这东西的价值,堪称无价之宝。
    太虚秘境每次开启,各大势力都是凭藉歷代积累的零星情报和前辈留下的残缺记录来摸索路线。
    没有任何一方拥有完整的秘境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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