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牛逼的老爷子！
沈鹤亭这番点评直击要害，在座的眾人听完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哪怕是李知白在听到他这番话后，也难得地认真思考起来，这老爷子有点东西啊。
不对，是太有东西了！
他拥有神级厨艺，舌头比狗都灵，刚才吃这道菜的时候虽然能尝出鹅肝的味道稍微有点突兀，但他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更多停留在纯粹的技术层面，比如鹅肝的比例多了，焦糖无花果的甜度没完全压住，黑醋的酸度可以再提一个点之类的方向去改进。
说白了，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调整食物的参数。
可沈老爷子的评价却结结实实地给他上了一课。
他看的不是这道菜哪里没做好，而是整道菜的搭配问题，比如你为什么要放鹅肝？你的表达欲是不是被高端食材绑架了？
这种看问题的高度跟他完全不一样，更加直击灵魂。
李知白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沈老爷子头顶那个【看碟下菜】技能给出的信息框。
【职业：前国宴大厨】
前国手！
难怪。
难怪老爷子对菜品的理解能站达到这种高度，隨口一句点评就能让他这个开了掛的人都觉得受益匪浅。
大佬就是大佬，这底蕴真不是盖的。
李知白忽然有些明白了，自己以前为什么只有在汲取了顾客的故事和情感后，才能做出突破到神级的菜品了。
因为他缺了点东西。
他的神级厨艺就像一个无敌的外掛，能把任何一道菜的技术细节都做到极致，比如火候、刀工、调味，统统都能做到满分。
可美食它不仅仅只讲技术啊。
它里面得有情感，得有故事，得有对人生的理解，得有食客吃到这道菜的共鸣，这些东西是神级厨艺赋予不了的。
所以他平时想做一道新菜，哪怕再用心也只能做到九十九分的完美极限，近乎於神，却始终突破不了最后那一分。
只有当他真正理解了那道菜背后承载的情感，比如高思齐那孩子对蛋炒饭的幻想，比如霍大爷对老伴十一年的思念，他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把最后那一分给补上，做出真正的神级菜品。
想通了后，李知白对沈鹤亭抱了抱拳：“老爷子，听您一席话，胜炒十年菜，您刚才的点评太到位了。”
沈鹤亭摆了摆手：“我不过隨口一说罢了。”
“您这一隨口顶我琢磨好久了，现在才算是琢磨出来。”
“哦？你倒说说，你琢磨出什么了？”
“我以前觉得做菜就是把食材处理好、火候控好、调味调好，只要技术到位，菜自然就好吃。但刚才听您说完，我才发现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菜是做给人吃的。”
“人不光是要用舌头吃饭，还用心吃饭，用回忆吃饭，要只是发挥出了技术，里面没有烟火气，没有温度，那它就是一道漂亮的菜，不是一道好吃的菜。”
沈鹤亭听到他这番特別有深度的句话，苍老的眸中精光一闪。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道：“小粟说你是她师父的时候，我还觉得这丫头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现在看来，她的眼光不错，你应是有真本事的。”
李知白嘿嘿一笑，难得谦虚一下：“老爷子您过奖了，我就是个开沙县小吃的。”
“沙县怎么了？”沈鹤亭反问：“你可知当年国宴上有道菜叫佛跳墙，它的前身就是福州一家小馆子的家常燉罐，真正的好菜从来不看出身。”
“沙县小吃虽看似是街边一个小小的快餐店，却能遍布全国、乃至全世界，成为无数人首选的饭店，这本身就是一种美食之道。”
李知白连连点头：“您这话说的没毛病。”
“哦对了，老爷子，您对素食仿荤有研究吗？”
“实不相瞒，我最近在研究一道纯素的红烧肉，虽然口感和形態已经能仿到个九分了，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沈鹤亭听到他在研究素菜，顿时来了兴趣：“哦？你居然在研究这个？现在的年轻厨师一个个都盯著高端食材卷，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研究素菜，你肯在这上面花功夫，很难得啊。”
李知白虚心请教：“老爷子，那您能不能指点我一下？这道菜我卡了好几天了，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沈鹤亭伸手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想了下，道：“你缺的，应该是魂吧？”
李知白猛猛点头：“对对对，就是魂！我总觉得那菜看著像肉、闻著像肉、吃著也像肉，可就是没有肉的魂，总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沈鹤亭笑了起来：“素菜仿荤最难的从来都不是形態和味道，形易得，味可调，然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难的就是这个魂。而这个魂，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荤香。”
“荤香？”李知白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
“对！”沈鹤亭点点头：“就是那种动物油脂在高温下炙烤后產生的，能直接刺激人类最原始欲望的香气，你之所以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就是因为你没有抓住这个魂。用冬瓜去做仿肉確实是市面上仿荤菜的主流做法，可你要是想要让它拥有魂，就不能把它当成一块冬瓜。”
李知白闻言认真思索起来。
荤香。
动物油脂。
最原始的欲望……
他好像抓到点什么了，又好像还差一点点。
“老爷子，这个荤香您能稍微说得再详细点吗？”
沈鹤亭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一个问题：“你吃过烤蘑菇吗？”
李知白点头：“吃过！”
“那你有没有发现，烤过的蘑菇，尤其是烤到微微焦黄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很像肉烤熟了的香味？”
李知白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是。
那种香气和烤肉的味道非常相似，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依旧能勾起人想吃肉的那种原始食慾。
“菌类在高温下会產生一种叫蘑菇醇的化合物，它的分子结构和肉香中的某些成分非常接近。古人很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很多寺庙的素斋里都会用菌类来吊汤，或者做仿荤菜的主料。”
沈鹤亭继续说道：“你研究素食，菌类是必须考虑的，並且要像处理肉一样去处理。就像厨师做红烧肉一样，为什么都会先煎一下？除了能去腥外，还有是为了能让油脂在高温下產生美拉德反应，让肉產生一点微微带点焦的香味。”
“所以你想让素食材拥有荤香，第一，要找到一个能提供类似动物油脂香气的素油作为底。第二，要在烹飪过程中製造出足够明显的美拉德反应。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能不能让冬瓜自己长出毛孔。”
“长出毛孔？”李知白愣了下，这可真新鲜哎，冬瓜还能长毛孔？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对！”沈鹤亭耐心解释道：“动物肉类之所以能吸收调料、锁住汁水，是因为它有肌肉纤维和脂肪层，有孔隙结构。冬瓜是纯植物组织，它的细胞壁是封闭的，你就算燉得再久，除非把它完全煮到软烂，否则里面依旧会有明显的冬瓜味，我说的没错吧？”
李知白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要做素红烧肉又不能完全把冬瓜煮烂，否则连口感都没有了，可要是不煮烂素肉里面始终会保留一些冬瓜味。
“那怎么让它长出毛孔？”他连忙追问。
沈鹤亭笑了笑，不慌不忙问道：“你可以想想一些汤包是怎么做到蒸出来后汁水饱满的。”
李知白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用冰？”
沈鹤亭讚许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冰冻可以让食材內部的细胞壁破裂形成天然的孔隙结构，这个原理在素食仿荤里可以试试，你把处理好的冬瓜放进速冻柜里冻透，再拿出来解冻，反覆几次，冬瓜內部就会形成密密麻麻的小孔隙，就像肉类的纤维结构一样。”
“有了这个结构，你再把它放进用菌类吊的比较接近肉类鲜味的高汤里低温浸煮，味道就能从表面一路渗到最里面，最后再用做红烧肉的做法来做，是不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李知白听得两眼放光。
妙啊！
太妙了！
老爷子是真牛逼！
三言两语就全给点透了！
哪怕是李知白在听到他这番话后，也难得地认真思考起来，这老爷子有点东西啊。
不对，是太有东西了！
他拥有神级厨艺，舌头比狗都灵，刚才吃这道菜的时候虽然能尝出鹅肝的味道稍微有点突兀，但他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更多停留在纯粹的技术层面，比如鹅肝的比例多了，焦糖无花果的甜度没完全压住，黑醋的酸度可以再提一个点之类的方向去改进。
说白了，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调整食物的参数。
可沈老爷子的评价却结结实实地给他上了一课。
他看的不是这道菜哪里没做好，而是整道菜的搭配问题，比如你为什么要放鹅肝？你的表达欲是不是被高端食材绑架了？
这种看问题的高度跟他完全不一样，更加直击灵魂。
李知白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沈老爷子头顶那个【看碟下菜】技能给出的信息框。
【职业：前国宴大厨】
前国手！
难怪。
难怪老爷子对菜品的理解能站达到这种高度，隨口一句点评就能让他这个开了掛的人都觉得受益匪浅。
大佬就是大佬，这底蕴真不是盖的。
李知白忽然有些明白了，自己以前为什么只有在汲取了顾客的故事和情感后，才能做出突破到神级的菜品了。
因为他缺了点东西。
他的神级厨艺就像一个无敌的外掛，能把任何一道菜的技术细节都做到极致，比如火候、刀工、调味，统统都能做到满分。
可美食它不仅仅只讲技术啊。
它里面得有情感，得有故事，得有对人生的理解，得有食客吃到这道菜的共鸣，这些东西是神级厨艺赋予不了的。
所以他平时想做一道新菜，哪怕再用心也只能做到九十九分的完美极限，近乎於神，却始终突破不了最后那一分。
只有当他真正理解了那道菜背后承载的情感，比如高思齐那孩子对蛋炒饭的幻想，比如霍大爷对老伴十一年的思念，他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把最后那一分给补上，做出真正的神级菜品。
想通了后，李知白对沈鹤亭抱了抱拳：“老爷子，听您一席话，胜炒十年菜，您刚才的点评太到位了。”
沈鹤亭摆了摆手：“我不过隨口一说罢了。”
“您这一隨口顶我琢磨好久了，现在才算是琢磨出来。”
“哦？你倒说说，你琢磨出什么了？”
“我以前觉得做菜就是把食材处理好、火候控好、调味调好，只要技术到位，菜自然就好吃。但刚才听您说完，我才发现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菜是做给人吃的。”
“人不光是要用舌头吃饭，还用心吃饭，用回忆吃饭，要只是发挥出了技术，里面没有烟火气，没有温度，那它就是一道漂亮的菜，不是一道好吃的菜。”
沈鹤亭听到他这番特別有深度的句话，苍老的眸中精光一闪。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道：“小粟说你是她师父的时候，我还觉得这丫头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现在看来，她的眼光不错，你应是有真本事的。”
李知白嘿嘿一笑，难得谦虚一下：“老爷子您过奖了，我就是个开沙县小吃的。”
“沙县怎么了？”沈鹤亭反问：“你可知当年国宴上有道菜叫佛跳墙，它的前身就是福州一家小馆子的家常燉罐，真正的好菜从来不看出身。”
“沙县小吃虽看似是街边一个小小的快餐店，却能遍布全国、乃至全世界，成为无数人首选的饭店，这本身就是一种美食之道。”
李知白连连点头：“您这话说的没毛病。”
“哦对了，老爷子，您对素食仿荤有研究吗？”
“实不相瞒，我最近在研究一道纯素的红烧肉，虽然口感和形態已经能仿到个九分了，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沈鹤亭听到他在研究素菜，顿时来了兴趣：“哦？你居然在研究这个？现在的年轻厨师一个个都盯著高端食材卷，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研究素菜，你肯在这上面花功夫，很难得啊。”
李知白虚心请教：“老爷子，那您能不能指点我一下？这道菜我卡了好几天了，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沈鹤亭伸手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想了下，道：“你缺的，应该是魂吧？”
李知白猛猛点头：“对对对，就是魂！我总觉得那菜看著像肉、闻著像肉、吃著也像肉，可就是没有肉的魂，总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沈鹤亭笑了起来：“素菜仿荤最难的从来都不是形態和味道，形易得，味可调，然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难的就是这个魂。而这个魂，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荤香。”
“荤香？”李知白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
“对！”沈鹤亭点点头：“就是那种动物油脂在高温下炙烤后產生的，能直接刺激人类最原始欲望的香气，你之所以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就是因为你没有抓住这个魂。用冬瓜去做仿肉確实是市面上仿荤菜的主流做法，可你要是想要让它拥有魂，就不能把它当成一块冬瓜。”
李知白闻言认真思索起来。
荤香。
动物油脂。
最原始的欲望……
他好像抓到点什么了，又好像还差一点点。
“老爷子，这个荤香您能稍微说得再详细点吗？”
沈鹤亭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一个问题：“你吃过烤蘑菇吗？”
李知白点头：“吃过！”
“那你有没有发现，烤过的蘑菇，尤其是烤到微微焦黄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很像肉烤熟了的香味？”
李知白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是。
那种香气和烤肉的味道非常相似，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依旧能勾起人想吃肉的那种原始食慾。
“菌类在高温下会產生一种叫蘑菇醇的化合物，它的分子结构和肉香中的某些成分非常接近。古人很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很多寺庙的素斋里都会用菌类来吊汤，或者做仿荤菜的主料。”
沈鹤亭继续说道：“你研究素食，菌类是必须考虑的，並且要像处理肉一样去处理。就像厨师做红烧肉一样，为什么都会先煎一下？除了能去腥外，还有是为了能让油脂在高温下產生美拉德反应，让肉產生一点微微带点焦的香味。”
“所以你想让素食材拥有荤香，第一，要找到一个能提供类似动物油脂香气的素油作为底。第二，要在烹飪过程中製造出足够明显的美拉德反应。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能不能让冬瓜自己长出毛孔。”
“长出毛孔？”李知白愣了下，这可真新鲜哎，冬瓜还能长毛孔？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对！”沈鹤亭耐心解释道：“动物肉类之所以能吸收调料、锁住汁水，是因为它有肌肉纤维和脂肪层，有孔隙结构。冬瓜是纯植物组织，它的细胞壁是封闭的，你就算燉得再久，除非把它完全煮到软烂，否则里面依旧会有明显的冬瓜味，我说的没错吧？”
李知白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要做素红烧肉又不能完全把冬瓜煮烂，否则连口感都没有了，可要是不煮烂素肉里面始终会保留一些冬瓜味。
“那怎么让它长出毛孔？”他连忙追问。
沈鹤亭笑了笑，不慌不忙问道：“你可以想想一些汤包是怎么做到蒸出来后汁水饱满的。”
李知白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用冰？”
沈鹤亭讚许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冰冻可以让食材內部的细胞壁破裂形成天然的孔隙结构，这个原理在素食仿荤里可以试试，你把处理好的冬瓜放进速冻柜里冻透，再拿出来解冻，反覆几次，冬瓜內部就会形成密密麻麻的小孔隙，就像肉类的纤维结构一样。”
“有了这个结构，你再把它放进用菌类吊的比较接近肉类鲜味的高汤里低温浸煮，味道就能从表面一路渗到最里面，最后再用做红烧肉的做法来做，是不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李知白听得两眼放光。
妙啊！
太妙了！
老爷子是真牛逼！
三言两语就全给点透了！